在清代嘉庆和道光时期，广东顺德杏坛地方出现了一位绘画风格独特的苏仁山。

他的作画手法不同常规，个性脱离世俗规范，常借画作表达对儒家礼教和官府事务的看法，被当地人视为反常行为，后来因父亲指控不孝而入狱。

一、苏仁山的二妹

苏仁山的二妹在1848年曾到广西他的住处讨论书法事项，这件事记录在一幅描绘三代女性和儿童家庭的画作题跋中。

题跋描述1848年5月，二妹前来查看碑帖，她对从秦汉到宋代的书法作品很少表示认可，仅对岳麓书院石刻的王羲之草书碑拓给予高度评价，认为颜真卿的作品稍有不如。

她查看了钟繇和王羲之的飞白体以及肃恭王阁帖，当看到卫夫人帖时，她询问这是否是百美图中的卫夫人，并问卫夫人的字迹是否如此。

接着她提到闺阁中讨论诗词的人很少。随后看到唐太宗的梅炎藻夏帖，她表现出欣赏，并谈到骈体文，引用了百美图序的部分内容。然后她拿着布伞离去，动作如同鸟类初次展翅飞起，此后不再从事针线活计。

展开剩余83%

苏仁山的妹妹和妻子—凤凰网

历史资料中关于女性的记载原本就少，这种间接描述显得珍贵。二妹特别指出闺阁中论诗者不多，或许反映出她对性别角色的认识。

苏仁山在描述中突出她走路的姿态像鸟类初飞，这与一般男性文人对女性的描绘方式不同。

他用简短文字刻画出二妹的个性，她对历代书法持有独立意见并直接表达，评价完毕后持伞离开，并停止了女红活动。

二、苏仁山的妻子

苏仁山的妻子同样引人注意。历史中没有直接关于她的资料，但在苏仁山的相关记载中，他的婚姻情况描述得模糊不清，这涉及华南地区的一种婚俗形式。

稍后同乡苏若瑚在一幅画的题跋中写道，苏仁山绘画声誉很高，但性格孤僻，不愿与世俗之人交往。

他的父亲交往圈子杂乱，常替友人强求苏仁山作画，苏仁山有时不按时完成或完全拒绝。后来父亲借其他事由指控他不孝，将他关入监狱。

苏仁山27岁成婚，婚后无子女，29岁离家去广西以绘画为生，声誉渐起后返回家乡。父亲常要求他作画应酬，他拒绝或延误，导致被控不孝。

苏若瑚提到父亲是借其他事由报复不孝，地方志和相关资料对此事含糊，其中一种解释是苏仁山妻子采用不落家方式，不与他同住，他未按父亲要求接回妻子，导致无子嗣。作为家中长子，这被视为不孝理由。

苏仁山画—凤凰网

三、“不落家”的婚姻形式

在广东顺德、番禺、南海及附近地区，存在女性婚后不落家的习俗，即婚礼后女性不住夫家，新婚之夜结束后返回娘家，仅在公婆生日、祭祀日和重要节日时去夫家。通常在生子前或几年后可能正式住夫家，也可能永不返回。

除了苏仁山，明末清初广东番禺学者屈大均的妻子也采用不落家方式。

屈翁山年谱记载，因前妻刘氏不落家，他续娶王华姜。从族谱看，珠三角不落夫家习俗最早可溯至明代中叶。番禺县志、香山县志、顺德县志等都有记载。

1827年香山县志提到，黄圃、小榄、海州等地受顺德影响，已婚女性多不愿归夫家。清代徐珂的清稗类钞也记载粤地有不落家习俗。

与不落家相关的是女性结交同性金兰契，也称同年或同心，结交时有正式仪式。清稗类钞描述，结金兰契后立约不愿嫁人，后若迫于父母结婚，便形成不落家情况。

不落家即女子已嫁不愿归男家。金兰契风气以顺德最盛。若强迫返回，姐妹们可能集体自杀。她们关系有时发展为同性亲密。

卫夫人书—凤凰网

四、龙舟歌里的娘家和婆家

史书记录了这些习俗，而这些女性的表达保留在广东民间文艺中。广东民间文艺包括疍歌等歌曲，以及粤讴、木鱼书、南音、龙舟等说唱形式。

龙舟中保存较多反映不落家婚俗和金兰姐妹情的作品，其他形式因文人参与较多，此类内容较少。

龙舟歌中最多的是表达金兰姐妹情感和相思的内容。例如五想同心中写道，一想同心妹如亚金，金兰情义难寻。

接着回忆与亚金共同生活的情景。这些歌曲常用具体叙述表达亲密，包括动作、言语、姿态、思绪和情感，体现民间说唱的朴实和直接特点，如我把玉簪斜插你髻云心，或有晚我在梦中见姐面，相携玉手并香肩，轻将指甲弹娇面，扭抵情性共两相连。

还有描写因分离或对方去世而陷入相思，或寄托哀思的，如虽然藕断丝不少，我愿死同娇路一条，知音再谐琵琶调。

在十二时辰、日夜时辰等龙舟歌中，使用比赋、对偶等手法，描述每个时辰的思念，形成昼夜十二时辰的长诗，长达300或400行。

例如思娇成病只为拆散金兰，当初与姐同盟誓，共拜仙姬降下凡，人参难解相思苦，定要金兰陪伴可脱病心欢。

电影《自梳》剧照—凤凰网

也有描述双方志同道合、吟诗作对、家庭和睦、共享富贵的，如吹箫忆友中出入与妹携玉手，吟诗作对过春秋。

梦兰忆友中当日同气连枝多逊让，交友投分气吐眉扬，上和下睦共把荣华享，乃服衣裳系别款相，好似夫唱妇随一样。

此外，有埋怨对方心变，结交新人的内容。如五想同心中说，我知你新交陈亚定，当初盟誓拜过神明，祭献三牲，没想你心口不一违誓。后来结新友不成，是神明报应。

儒家父系宗法与此习俗如何共存？龙舟歌中除抒情类，还有长篇叙事诗描述冲突与解决。如拆外母屋，以男性视角叙述妻子归宁3年不回，自己孤单，想娶妾续嗣又怕被指弃妻宠妾不公，想再娶又怕被控停妻再娶。

后来元宵节邀友去丈母娘家讨妻，吵闹引来邻居议论，邻居认为女方结金兰可，但让男方绝后不当。

纺织女工—凤凰网

最终解决是男方入赘，因他无家人。这首歌中他埋怨妻子贪恋金兰不顾夫妻，如屈指如今3载这么久，她偏恋金兰不顾羞，贪图交结同年友，尽把唱随情义付水东流。还有打烂老婆柜，男方家派人接妻两次，最终妻子返回，夫妻和好。

苏仁山自身经历多样，他画中简短描绘的二妹，以及婚姻中模糊的妻子，各有独特经历。

结语

中国古画题跋蕴含历史信息，本文所述两位女性及相关事项源于此。关于珠三角不落家婚俗成因，学者有多种研究，如重视贞节、惧夫家苦待、顺德桑蚕业繁荣提供妇女独立机会等，但这些观点在逻辑和资料上受到其他学者质疑，因类似情况非该地独有。期待更深入的历史文化探讨。

发布于：江西省